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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留痕

    我们在过去的一年似乎已经和许多人告别，无论是生死的永隔还是记忆的泯灭，正如无论是在“沧海一声笑”中长辞的黄霑，还是在绿茵场上渐行渐远的熟悉的身影：巴乔、奇拉维特、西曼、罗马里奥……这些曾经的传奇都在岁月的流逝中挥手作别。但是，没有任何征兆的，北京时间11月27日，雷东多宣布了自己退役的决定，而就在几天前他还曾表示，如果能够在冬歇期找到合适的东家，他将继续自己的职业生涯。这个突然的决定令所有人震惊，依旧的孤傲，同样的决然，而这一次却是最后的告别。

  “退役是一个事实，尽管几天来我都不能完全说服自己，但我肯定不会回来了。”这样的话语让我们无话可说，毕竟35岁的雷东多已经不再是稚气的少年，他明白自己的人生路途应该如何规划，“我决定退出了，然后在马德里享受平静的日子，和我的家人在一起，这就是我做出退役决定的原因。也许明年，下个赛季，我会做一些和足球紧密相关的工作，开始我生命中新的阶段。”如果说巴乔的退役是球迷心中早有预料的如期而至，那么雷东多的平静离开，则是毫无征兆的突然降临，在一片诧然中驱散了球迷内心的充盈。

    每一位球星的离去，留给我们的都只是曾经的记忆，记忆是时间剪影的永恒凝固，如同翻阅一张张发黄的旧照片，那些或欣喜或悲伤的气息便会从指尖悄悄散出，来描述他们的成长历程与人生轨迹。情感的积淀，用文字与图画展示出来，并不是想要刻意去强调什么，只是希望，每一种命运都不应该被我们遗忘。

  阿根廷的每一位球员，都有着不同的风格与个性，他们是潘帕斯特立独行的勇者，用或狂野或灵性或执着或漂泊的姿态来挑战命运的天生淡漠；然而只有雷东多，是以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傲、超凡脱俗的高贵、剔透迷人的优雅来打造足球的另一种华美。潘帕斯草原的王子，是无数球迷对他的称呼，也许他的那种潇洒与气度，只有血统的差异才足以形容得明白。对于雷东多的足球生涯，有赞叹也有争议，有崇尚也有漠然，但这些已经不再重要，在我们的记忆中，雷东多的一剑光寒似乎稍显寥落，但试问，在他出手的一刻，有哪一次不是值得回味的经典？

  在曾经的飘泊与辗转中寻觅，在无言与梦魇中感伤，会发觉关于雷东多一切的一切，也许无法记得清晰，但却从来都未曾忘记。

    无论是你面容的亲切/光彩如一个节日/无论是你身体的恩宠/仍然神秘而缄默/一派稚气/还是你生命的延续/留在词语或宁静里/都比不上如此神秘的一个赐予/像注视着你的睡梦/拢在我怀抱的守夜之中。

    奇迹一般/又一次童贞/凭着睡梦那赦免的功效/沉静而辉煌/如记忆所恢复的幸福/你将把你生命的那道岸滨交给我/你自己并不拥有。

    投身入静寂/我将认清你的存在那最后的海滩/并且第一次把你看见/也许/就像上帝必将把你看见/被摧毁了的/时间的虚构/没有爱/没有我。

1.选择足球

  1969年6月6日，雷东多出生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小镇阿德罗格，他是唐·费尔南多的第二个儿子，他的降临使全家人充满了喜悦，所有人都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希望和祝福，虽然没有人可以预测未来，但他的家人仍旧在亲友的赞叹与祝福声中憧憬着他的前途。

    雷东多的家族世代经营牛肉批发专用冷库，他的父亲拥有一个冰箱场，在当时的阿根廷属于收入稳定的中产阶级。雷东多不用像穷苦人家的孩子那样为生活而发愁，优越的环境并没有将他娇宠成纨绔子弟，相反由于家人的严格要求，培养了小雷东多一系列优秀的品质。他始终明白哪些事是应该去做的、值得去做的，这些也造就了他日后的自律与言出必行的性格特点。从上幼儿园起，小雷东多就表现出谦逊的态度，在老师及父母眼中，这个孩子懂事、礼貌而且认真，他的父母从来不用担心他会闯祸。

    在阿根廷，足球永远是孩子们的最爱，小雷东多也不例外。他和哥哥把足球当成最热爱的课余活动，总是在街头玩得不亦乐乎。不过，他总是能处理好学习与足球之间的关系，一直努力着寻找一个好的平衡点做好这两件事情。在踢球时，小雷东多没有强悍的表现与粗暴的动作，但他鲜明的个性却使伙伴们暗暗折服，他在伙伴中间很有威望，他的话语常常拥有莫名的魔力，使伙伴们默默服从。

    雷东多的父亲是劲旅独立队的狂热球迷，雷东多自然也成了独立队的支持者。他9岁那年，阿根廷队在本土第一次捧起世界杯，孩子们都将肯佩斯当作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但雷东多由于对独立队情有独钟，便将贝托尼（Daniel Bertoni，1955年3月14日出生，攻击型前卫，曾代表阿根廷队参赛31场，攻进12球，1978年世界杯参赛6场进2球）视为偶像。在他看来，贝托尼出色的脚法、过人的速度以及敏捷的思维都堪称完美。

    在雷东多16岁的时候，他终于要面对人生的一次重大选择，到底是做一名职业球员，还是继续读书。阿根廷许多天才球员都是将足球当作摆脱贫困的跳板，现实的窘迫迫使他们利用自己的天赋去创造未来；但雷东多不同，他不用把足球作为获得金钱及名利的惟一途径，他有足够的资本可以自由地选择未来。他自己也想攻读经济学专业，他的家人则希望他从事金融行业，然而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足球。也许理想本来便与奢华和安定无关，雷东多选择足球的理由恐怕也是出于内心的热爱，时间不断前进，他终于发现足球对于自己的重要性，这项在阿根廷人心目中无比重要的运动也同样是雷东多心中最崇高的信仰。选择足球固然会有荣誉与名利，但同时也会有伤痛与失意，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品尝了足球带给他的五味人生。16岁的雷东多迈出了他职业足球生涯的第一步，没有人会意识到，潘帕斯草原上将会走出一位令整个世界震惊的优雅王子。

    1985年9月29日，雷东多代表阿根廷青年人队在甲级联赛中首次亮相，对手是吉姆纳西亚队，一片广阔的天空在他眼前展开了。1986年，阿根廷队在马拉多纳神奇的表演下第二次称雄世界杯，次年他更是率领意大利南部球队那不勒斯打破北方列强一统“小世界杯”的格局，夺得了俱乐部历史上首个联赛冠军，他本人也成为世界足坛神话般的英雄—而雷东多效力的阿根廷青年人正是马拉多纳的昔日母队，该队主教练科内霍正是因为当年发掘出马拉多纳而闻名，他对雷东多也称赞不已，一直念念不忘：“22年前，我第一次遇见了这个孩子，他那翘翘的小鼻子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才12岁的他已经有了坚定的信念和责任感，他在我手下踢了四年，直到升入一线队。”

    在阿根廷青年人队的四年中，雷东多开始走向成熟，技术也日臻完善。1991年，雷东多作为中场核心率领青年人队夺取了联赛冠军，这标志着他已经成为阿根廷足坛崭露头角的新星。随着他的羽翼渐丰，雷东多注定要飞出潘帕斯的天空，青年人队此时又偏偏在与球员续约的环节上出现了失误：当电报送到俱乐部有意续约的球员手中时，已经过了签约的最后期限，虽然俱乐部方面声称电报是在规定期限之内发出的，但是雷东多与队友路德曼则有不同看法，他们认为由于俱乐部方面的失误，双方之间的合约已经无效。雷东多的执拗在此时表露无遗，他为了自己的权利不惜多次上诉，并取得了最终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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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到欧洲

    对于雷东多来说，他职业生涯的下一个驿站只能是欧洲，在许多俱乐部还未有行动时，西班牙的特内里费队抢先一步将其召至麾下—当然，这要感谢特内里费队的阿根廷籍主教练巴尔达诺。巴尔达诺曾于1986年代表阿根廷队出征世界杯，与马拉多纳、布鲁查加组成无坚不摧的攻击线，最终帮助球队夺得冠军。雷东多在日后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表达了对巴尔达诺深深的感激与敬佩之情：“巴尔达诺不仅是我足球世界的引路人，也是我的老师与朋友。”

    在巴尔达诺和雷东多师徒的努力下，与非洲大陆隔海相望的加那利群岛上的特内里费队再不用为保级而发愁，而雷东多也在竞争更激烈的欧洲赛场上变得更加成熟和稳定。1992－1993赛季，特内里费队竟然获得了欧洲联盟杯的参赛资格，而雷东多也凭借他优异的表现成为西甲最被人看好的外援之一。也就是在那个赛季，马拉多纳离开那不勒斯重返西甲，加盟塞维利亚（编者注：本刊第2期《繁华落尽成一梦》文中第71页中栏“1991年重回西班牙塞维利亚”的说法有误，以此处为准，并向广大读者致歉），而具有不羁性格的雷东多却以看待凡人的眼光来看待这位被神化的英雄，两队交战时，比拉尔多与巴尔达诺、马拉多纳和雷东多之间，掺杂了太多不可言喻的隐形对抗。比赛中，马拉多纳的粗犷野性与雷东多的冷静优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雷东多总能以滴水不漏的的防守让马拉多纳头疼不已。在塞维利亚主场对特内里费之战中，暴躁的马拉多纳曾一脚踢倒了雷东多，领到了他复出后的第一张红牌。对于雷东多来说，足球场上没有永远的王者，只有实力和品格才能赢得他的尊敬。

3.皇马辉煌

  也许从一开始，雷东多就注定了要与皇马产生某种缘分。特内里费尽管只是西甲的一支普通球队，但在拥有了雷东多以后，却制造了西班牙足坛的奇迹。1992－1993赛季西甲最后一轮，雷东多以一粒入球宣告了皇马的死刑，“帮助”巴塞罗那超过皇马夺得桂冠。

  “皇马杀手”成了雷东多的代名词，甚至连媒体也认为他将对皇马产生巨大影响，有人甚至说：除非他为皇家马德里效力，否则只要这个阿根廷人还在西班牙足坛一天，白马英豪就无法获得联赛冠军。但在皇马看来，这仅仅是一个巧合，他们毫不在意人们的争论甚至没有意识到雷东多的才华。但宿命却是如此难以更改，1993－1994赛季，一年前的一幕再次上演：仍然是联赛最后一轮，依然是皇马遭遇特内里费，依然是雷东多横空出世，再一次击碎了皇马的冠军梦，再一次“帮助”巴塞罗那成功登顶。这也是雷东多在整个赛季惟一的联赛进球，完全是命运的轮回。

    巧合或宿命将雷东多的职业生涯推向一个传奇的领域，无论何时，他都是最闪亮的焦点，他也成为AC米兰、尤文图斯和巴塞罗那等各大豪门追逐的目标，皇马再也不能无视阿根廷人的存在，他们也将雷东多作为了自己的首选。恩师巴尔达诺再一次影响了雷东多，由于巴尔达诺前往皇马，雷东多终于来到了伯纳乌。他似乎生来就是皇马的一部分，这次转会成了雷东多生命中最灿烂的曙光与最阴暗的角落，欢乐已经注定，而悲剧也同时埋下伏笔。

    在皇马的首个赛季，雷东多就体现出了他的价值，帮助皇马结束了巴萨的四连冠。虽然这只是他第一次夺取西甲王冠，但已经是他第三次左右西甲王冠的归属，这就是一个伟大球星的力量。1996年，皇家马德里迎来了意大利传奇教练卡佩罗，虽然他在伯纳乌仅仅执教一个赛季，但却率领这支豪华之师夺得了联赛桂冠。雷东多这时已经表现出了全面的技术与出色的组织能力，被卡佩罗评价为“完美的战略家”。

    1997－1998赛季是雷东多春风得意的一年，他作为皇马的关键人物夺取了欧洲冠军杯，并在年底赢得丰田杯。冠军杯半决赛皇马主场对多特蒙德之战，是一场完全属于雷东多的比赛，他在整场比赛中屡屡为队友制造机会，在他的组织下，整支球队浑然一体，进攻如水银泻地。这场比赛在欧洲被称为“电脑雷东多的个人表演”，最终皇马以2∶0力克多特蒙德，进军决赛。

    1998年5月20日，决赛阿姆斯特丹竞技场进行，皇马的对手是当时风头正劲的尤文图斯，47500名观众见证了这一重要时刻。鼎盛的尤文图斯表现出了他们的强大，但皇马的表现更是无懈可击。雷东多的防守使“斑马”阵中头号球星齐达内无计可施，最终皇马凭借米贾托维奇的进球获胜。

    每一个喜爱雷东多的人都永远不能忘记，1999－2000赛季欧洲冠军杯1/4决赛，皇马在首回合的主场之战中被曼联逼成0∶0，次回合做客老特拉福德时皇马缺兵少将，人们普遍认为皇马只能死守。然而，谁也没能想到雷东多挺身而出，他在与斯科尔斯的对话中占据了绝对优势，这位被公认为艺术足球典范的大师级人物向观众展示了他炉火纯青的技术：下半时第7分钟，雷东多在前场左侧连续摆脱两名曼联防守球员，向底线推进，曼联后卫博格紧紧跟着他，但他对雷东多出色的盘带束手无策，只能选择向雷东多猛扑上去；这时雷东多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他背对博格，用左脚脚后跟向后轻敲让皮球从博格两腿间穿过，然后他对尚无任何反应的博格完成了人球分过，在底线附近重新控住球后，又越过斯塔姆的阻截，再起脚传中，中路跟进的劳尔轻松包抄破门。那一夜，雷东多向功利足球发起了挑战，也对日益消极的足坛进行了一次风格上的颠覆，这就是雷东多，这就是真正的足球艺术。赛后英国媒体哀叹：毫无疑问，这个夜晚上帝是皇马的那名阿根廷人。

  半决赛上，雷东多和劳尔默契配合，又将傲慢的拜仁慕尼黑淘汰出局。他们两人在球场上进行着流畅的配合，拜仁的核心球星埃芬博格则始终受到压制，对于德国人来说，这是他们最不愿面对的失利。在皇家马德里以3∶0击败同胞巴伦西亚、第八次夺得欧洲冠军杯的决战中，雷东多再次让人们领略到了大师级的表演。“这块金牌是对这艰苦一年的回报，我在三年内两次获得欧洲冠军杯桂冠，从前很多伟大的皇马球员也未能经历过。”雷东多这样说道，同时他还荣膺了冠军杯最佳球员称号。

    雷东多的巅峰期里，世界第一后腰的美誉他受之无愧。在当时的足坛，齐达内和博格坎普都是艺术足球的代表人物，但是雷东多更是将足球艺术演绎到了极致。他以精湛的脚法把皇马中场打理得无懈可击，对于一名后腰来说，他永远也不可能像前锋一样绚烂夺目，相反，默默无闻是他们恪守的本色。但是后腰却对比赛产生着不可估量的作用：一方面，他们要在对手进攻的瞬间及时补位，完善防守；另外，一个好的后腰还应当是联接球队攻守的纽带。雷东多将这样一个吃力不讨好的角色扮演得近乎完美，他总是以优雅的姿态将对手的强攻化于无形，没有粗野的抢断，也没有拖沓的纠缠，他总是快速又干净地将球从对方脚下截断。由于具有敏锐的洞察力和过人的灵气，所以雷东多总是能赢得对抗，并且能够在截得皮球后快速将其转化为进攻的源头。他带球突破时习惯于左右脚交替控球，这使得对手防不胜防；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都是王者的气质，他也成为人们心中高贵优雅的王子，他将后腰这个角色演绎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在独树一帜的风格中追逐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片瑰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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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与背叛

  从悲剧中来，到悲剧中去，这是无法摆脱的命运枷锁。一切艺术的完美延伸，无论在哪个领域都需要一种坚持，我们却要在俗世中经受许多难以抵御的诱惑，而让那种完美成为一种回想的奢华，只有雷东多在始终未变地坚持自己的那种华贵与高雅。如果说，拥有雷东多的皇马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摄人的高贵与迷人，那么当雷东多离去后，我们眼中只剩下一片黯淡的颜色。即使现在财大气粗的皇马引来众多大牌球星，但在那片堆砌的光彩下掩盖的也仅仅是一种浮华。雷东多离去后，皇马后腰位置上的空缺暴露无疑，其中场的漏洞也难以弥补，不知皇马是否会后悔，至少他们就此结束了一个时代。

    正如世人所看到的那样，雷东多与皇马之间早已连成无法分割的整体。雷东多在皇马迎来了职业生涯的巅峰，也将皇马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即使有劳尔的拈花一笑，即使有耶罗的赤胆忠心，但是雷东多始终是皇马的灵魂所在，他放射出的光芒征服了所有爱或不爱皇马的球迷。人们只是感动于他的执拗、高贵与忠诚—没有人能怀疑雷东多对皇马的忠诚，六年中他为皇马获得了两座欧洲冠军杯、一座丰田杯和两座西甲联赛冠军奖杯，这些荣誉下，隐藏着雷东多始终不渝的炽热之心。

    很少有外籍球员可以成为球队的领袖，而雷东多却赢得了队友衷心的支持与拥护。他在球队中的威信绝不亚于耶罗和劳尔，他曾经勤勤恳恳做过的一切，人们永远不会忘记。在财政危机下，他和队友主动要求减薪，因为金钱相比于他对皇马的深情是那么地不值一提。即使在苏克和帕努奇等球星由于各种原因纷纷离开皇马之时，雷东多也从未背弃过自己的誓言，他的那句“我的心是白色的”让无数球迷感动不已。六年时间里，雷东多将整个身心都给了马德里，即使有过失意和伤痛，但那只不过是磨练意志的苦难，他想要的仅仅是平淡的快乐。对他来说皇家马德里已经是终身的归宿，为了皇马他可以放弃一切，即使是象征最高荣誉的世界杯。

    1999－2000赛季结束后，弗洛伦蒂诺在俱乐部主席竞选中击败桑斯，成为皇马新的“掌门人”。但是，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皇马新主席决定卖出雷东多。为了实现他在竞选中的承诺，弗洛伦蒂诺抛出5600万美元巨资购入葡萄牙球星路易斯·费戈，收购费戈出现的赤字以及排除异己等目的，使他以区区1700万美元就卖掉了雷东多。雷东多黯然离开马德里，身后留下了无数高呼“要雷东多、不要费戈”的皇马球迷。

    “我要告诉你们，如果我不看报纸，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归AC米兰所有……我知道了开头，却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结局。我不想离开皇马，我不能离开西班牙。”如此的辛酸与悲凉，这的确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结局。曾经的愿望从此消散，曾经的白衣少年也将只存于记忆。

    生于6月6日，这好像应是吉兆；在皇马的第六年，也似乎是雷东多生命里的巅峰时刻。但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人们的预料，没有什么比被自己的挚爱背叛来得更痛苦，曾想相守一生，交付一生，顷刻之间一切都已成泡影，理想的圣地被击得灰飞烟灭，原有的真实突然化作遥远的奢望。雷东多成了这次主席易人的牺牲品，成了弗洛伦蒂诺政治手腕的牺牲品。尽管米兰同样是豪门，然而挚爱却只有最初的那个，爱入灵魂，痛入骨髓，世人最深的情感也不过如此；而这个世界上最坚贞最动人的，原本也不仅只有爱情—如果你见过巴蒂对紫百合的痴心不改，明了巴雷西对米兰的忠心不二，那么雷东多对皇马的挚爱，一定会让你震撼于心。

    雷东多对皇马没有怨恨，相反是始终未变的深情。他代表皇马出战165场联赛，攻进4球，我们无法用一个词或一句话来定义他的一生，正如无法定义阿根廷队缥缈不定的命运。他可以对一切事都做得洒脱，比如拒剪长发，比如告别足球，但惟有一件事他永远无法做得从容，那就是面对皇马。他对皇马的感情无法捉摸，也许他将那里当作了他灵魂的依托，但是皇马背叛却是他生命中无法承受之轻。

    如果知道了雷东多的内心，谁还会为他在米兰的沉寂而遗憾？从离开皇马的那一天起，雷东多就将自己的灵魂永远留在了皇马，带着破碎的心走向他眼中已毫无意义的路途。什么叫现实，什么又叫物质？难道成功与强大必定要以冷酷和无情来作基石，然后一步步踏着心碎与血泪向上攀爬？雷东多的脚法华丽得令人目炫，他真正延续扩展了艺术足球的魅力，他奉献给世人的是风华绝代的永恒记忆。人的命运永远有其不可知性，挣扎、困惑与幸福间的人生是上天安排的游戏规则，我们永远无法抗拒，即使从那时的灵光初现就注定了今日冗长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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