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在记忆中的兵部府巷
上期沈阳地理报道的十王府后巷,让很多老沈阳人回忆起自己曾经住过的小街巷。街路虽窄,但名字中却载满了故事。
本期沈阳地理,我们带您走访已经只能从记忆之中寻找的兵部府巷,让我们一同回顾兵部府巷的鼎盛时期,看看满清时的官家府邸是个什么样子。
即将80岁的舒恩化老人和老伴儿住在皇姑区辽河街附近一处楼房,但是在这里的时光只是老人一生之中非常短暂的一段,从他出生开始,他都生活在一个青砖瓦房的大四合院里,直到本世纪初原址拆迁。
舒恩化老人生于1928年,他家祖上居住的房子在那年继续扩建了东院,他和那同年诞生的东院就像老哥俩一样,共同走过了人生中最好的时光。
这宅院位于原兵部府巷,被很多人称为兵部府,舒恩化的祖先是清时奉天最后一任兵部堂主事。
被高楼代替的兵部府巷
兵部府巷,附近的居民一直称其为兵部府胡同,原本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八王寺南,附近都是平房,被居民叫为棚户区。
2000年以后这里逐步动迁改建,到现在所谓的兵部府巷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楼盘让这里远离了过去的岁月。住上楼的人们品尝着生活的惊喜,年轻人已经不知道这条巷子曾经的存在,只有一些老人偶尔还会对这里充满回忆。
“这胡同是东西走向,连着八王寺街,北边是八王寺汽水厂。因为离得近,咱们当时都喝八王寺的水,泡茶特别好。”一位居住在附近的老人告诉记者。
据他回忆,兵部府巷其实不太窄,大概两辆汽车并排可勉强通过,最初每家住宅都有外墙和院门,差不多都是大户,而附近全是菜地。后来慢慢人变得多了,便拉成了街。
而这条街的得名,被居民们认为是因为巷子里有一个兵部府的住宅。今年71岁的褚庆来老人小学时曾经居住在这里,他清晰地记得,原本巷子里最大的人家就是兵部府的院子———青砖瓦房、院门前上下马石、大门上还有好多大铜钉。
门外,这宅子当年让小孩子产生的好奇至今很多人记忆犹新;门里,居住的是舒恩化和他的家人。如果说到对这巷子的深情,恐怕没有哪户比舒恩化老人对这里更有感情。因为他家祖上世代居住于此,如果从19世纪末家里的太爷算起,这宅子已经伴随了全家人100多年的岁月。
北京沈阳各有一个兵部府
“兵部府是在大南门附近,而兵部府巷里是兵部府负责人的住宅。”舒恩化老人首先澄清了一个误解,即把兵部府巷的宅子误认为兵部府。
在清军入关以后,为了给自己的统治留下后退之路,东北原来的建制没有改变,于是在当时的沈阳同样保留了兵部等建制,这样就造成了北京一个兵部府、沈阳一个兵部府的格局。
尽管都是兵部府,但是两者仍旧不同,北京的兵部属于六部之一,掌管全国相关事宜,掌管兵部者为尚书,副职为侍郎,乃是当朝一、二品的大官。而沈阳的兵部主管者官职名叫堂主事,官居三品。
到了同治、光绪年间,清廷进行改制,撤消了原来的堂主事,而改为在新疆和东北设将军,历史课本上的伊犁将军就是如此。在沈阳设了东三省将军,这样兵部堂主事便不复存在,舒恩化老人的太爷便是沈阳最后一任兵部府的堂主事,名叫舒穆禄·惠麟。
“太爷是满族,后来改姓的时候我们全家就改姓了舒。” 舒恩化说,对于太爷家里人几乎没有什么记忆,只是知道从他之后,全家便在兵部府巷住了下来,一住就是100多年。
层层叠叠的四合院
1928年,对于舒家来说变化很大,一是家里又添了个孩子,二是全家搬家。
其实,这两个变化都与人口有关。舒穆禄·惠麟只有一个儿子,身体不好,逝世较早。舒恩化
听老人们说过,“爷爷有了一辈子病,留下了两个孩子”,而那时他尚未出生。
正是因为家里人丁不旺,原来留下的房子显得空旷有余,实在居住不便,于是全家才决定在老院的东侧扩建东院,全家人搬到东院居住,而将老院出租。刚住进东院,舒恩化出生了,添丁进口,自然是家族的莫大欣喜。
原来的房子究竟有多大,大到无法居住?
看出了记者的好奇,舒恩化慢慢回忆起老院的样子:“院子门前就是兵部府巷,房子朝南,门外正对着的是一面大影壁,门两边是三级的上下马石,外墙里边是一趟门房,两侧各五间。”
推开棕红色的大门,就到了外院,两侧是各三间厢房,供佣人居住;穿过院子是二道门,门对面有一个小影壁遮住里院,需要两侧沿台阶而下进入,这里东西厢房各三间,正房五间,家主人主要居住在这层院子中;经过正房两侧的角门,可以通往后院,这层主要是一个大后花园,有一趟房子作为厨房等之用;而到此还没有结束,从角门而出还有一个小院和随街的十间房子。
“后院东侧还有东门,出东门又有另外一个院子,是东跨院,专门用于养马和车,有单独的南门出入,方便在大门口接送家里人。”舒恩化回忆说,对于只有父亲和伯父兄弟两房人而言,这间兵部府时代的四合院显然是太大了,于是在1928年,兄弟俩在东跨院外新建了小东院。
不过舒恩化也回忆说,尽管是个小院,也仍旧有三层院子、两道门房和一个小后院,“父亲和伯父两家人一直集中住在五间正房和三间厢房里,一直没有分过家。”
生活一直向好的方向改变着
老伴儿李蓉镜嫁到舒家时,已经是建国以后的事情了。大家庭在“日伪”和国民党时期经历了不少动荡,舒恩化的父亲曾经把家里的旧书拿出来摆摊卖,也曾经在北市附近开电影院,虽然也为生活所迫,但是选择的生活方式仍旧不乏大户人家书香门第的特点和气派。
建国以后,家里人不住的房子由人民政府统一接管,胡同里的人家越来越多,大院拆了院墙,家家户户这么居住下来,也就再没有了什么界限之分。褚庆来回忆,小时候曾经与舒家的两个弟弟一同念小学,“他们和大家都一样,我们喜欢到他家去串门,觉得他家书架大,书特别多。”
“何止是书架大书多,家里最大的特点就是什么都大,”李蓉镜嫁来舒家之前并不知道家里有这般历史,因为别人介绍就结婚了,“一嫁过来我才发现,这是怎么回事啊,什么都这么大呢,水瓶比别人家大一号,衣柜全都顶到房梁,跟故宫里的柜子似的。”而这些“大”在舒恩化眼中是那样平淡无奇。
上世纪90年代末,舒恩化一家搬离了兵部府巷,住上了楼房,但是因为亲人都在原处,他们还是经常回去走走。“搬走的时候房子已经损毁得很严重,院子里也盖了些房子不成个院子,后来动迁,大家终于都能住上楼房了。”舒恩化笑着说,至于古老的兵部府巷,永久地停留在记忆之中,仍旧是美丽的回忆。华商晨报记者 高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