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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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如我》 第二章 伤情
伤,每个人都曾经受过。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不会因为你想要避免就可以逃脱的。只有经历过了,伤才可以慢慢的愈合。而治疗伤所付出的代价,会让人慢慢的学会长大。
死,总与生相对。
死,既不是终结,又不是开始。它是悲怆的漫延。
该送医院的的送医院。
该通知家属的通知家属。
该维护现场的维护现场。
该处理善后的善后。
这一切都井井有条。然而对于出事者的家属却显得语无伦次、措手不及。
希母正呻吟在病榻,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搅得她不得安宁。小保姆倩儿去接电话却带来了意外的打击。
“阿姨,哥哥姐姐出事了。”
希母刚挣扎起来的身子又栽倒下去。倩儿慌忙扶她坐起。之后陪她一起去医院。
一眼见到白纱覆盖的儿子,面目全非。就算再好的整容高手也难现原貌。疼得希母叫了一声就晕了过去。医护人员慌忙送她急诊。小保姆急得不知所措。
“二哥,不,他已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倩儿喃喃说:“还有就是小妹,她在读书。”
“能叫她回来吗?”
“能的!我去打电话。”慌忙中倩儿几次都拨错了电话。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些事情。终于打通了。说明了。
王瑶,正读高三。为考大学日夜奋战。
接到电话。她几乎感觉到天昏地暗,可她知道,她必须撑得住。她是唯一一个能担得起事的人。
宗昊,一直在留意她的一举一动。事实上,像王瑶,这么优秀:学习好、长得好、能力强的女孩,有不少的追求者。宗昊是其中一个不同的。不同就在于王瑶觉得彼此谈得来。见王瑶急匆匆的样子。他知道出事了。
“HI,出什么事了?”
“我得回家一趟,姐姐、姐夫出车祸了。”
“严重吗?”
“不知道,可能吧!”
“我陪你走一趟。”
“好!”
计程车全速行驶。王瑶还觉得慢。她不知道早一点到医院,会不会看到安然无恙,可她知道迟一刻到,就可能终生遗憾。
她的人很急,她的心很乱。
“别急!会没事的!”宗昊的安慰虽然无济于事,但对于无助的人,此刻亦感到温暖。王瑶很感激有这样的朋友。
手术室的灯光在紧张地闪着。
王瑶的心如针刺一样痛。姐夫已经无药可救了。她只盼望姐姐和旺儿平安的消息。她不能没有姐姐。
十七年了,姐姐一直照顾着自己。她有母亲一样的仁慈,她有父亲一样严厉。然而她只是姐姐。相依为命的日子,让她早早的成熟,爹娘去世的时候,王瑶也才十岁,这七年姐姐就更加细微的关怀和体贴自己。
象这么好的人,她不相信会遭遇这样的不幸。然而,象姐夫这么好的人,都难逃劫难,她的心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那所谓的公平。
不幸总不是事先约好了才降临,而于事无补的心跳和慌乱此刻重要吗?这么多年的事告诉她,她要冷静,她要镇定,她要接受,她要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一切。
旺儿被推出来了。他的伤不重,那是王琪用身子护住他的结果。
“小姨!”旺儿一句小姨叫出口,眼泪汪汪。
“旺儿乖!”王瑶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流下来,“痛吗?”
旺儿摇摇头,医生推开了旺儿:“他没事的!”
“那姐姐呢?”
“我们已经尽了力了!”医生的回答那么肯定,在王瑶听来,甚至有几分冷酷!
车子缓缓而出,王瑶扑过去。“姐!姐!”
王琪那苍白的脸闪过一丝难过,那美丽的眼睛,忽的一眨,一串泪花顺着眼角流下。
“有什么话,到病房再说!”医生交待,一行人跟着到了病房。
“姐,怎么会这样?”王瑶扑到王琪怀里,泣不成声。
“好妹妹,不要这样,我有事要交待你。”
“不,你会好起来的,是不是?过去我们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们不都挺过来了吗?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永远都不分开吗?”
“好妹妹,姐姐对不起,要先走了!”
“别说这些话让我伤心,你会好起来的!”
“听我说!别傻了!”王琪拉着王瑶的手:“再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王琪转脸望着旺儿:“旺儿,乖,以后要听奶奶、小姨的话,不要让他们操心,好好读书!”
“妈,旺儿知道,旺儿要妈陪着一起读书、一起画画、一起唱歌、一起登山-----”
“旺儿乖,爸爸妈妈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能带你去爬山了-----”
“旺儿不要爬山了,旺儿再也来要了,旺儿只要妈妈!”
“旺儿听话,不然妈真的生气了,再也不理你了!”
“妈,旺儿听话,听话!”旺儿的小手揉着眼睛,可眼泪依旧不住的流。
王琪顾不了这么多了,她抬眼看王瑶。
“好妹妹,旺儿要烦你多照顾。他还不懂事!”
“姐,放心吧!我一定会把旺儿照顾得好好的!”
“公司的事,也要你费心的!”
“应该的,只要我有能力,我一定会尽力。”
“是啊,希家对我们那么好,那也是希家的命,那是希家的心愿,这一天就等着你去实现了!”
“我会尽心的!”
“还有妈,她上了年纪、身体不好,要多体贴、多照顾呀!”
“放心吧!我会像你一样侍侯她老人家.”
“只有国栋,我放心不下!”王琪面现难色,“看在姐姐、姐夫,还有妈的面子上,帮帮他,其实,他本质并不坏,只要给他时间,给他关心和帮助,他会很出色的!”
“姐,我懂了,以前都怪我任性,害得你为难了!”
“不,”王琪拉住王瑶的手,“是姐姐不好,没有照顾好你,现在又让你承受那么多,你才只有十七岁啊,姐姐,对不起你!”
“别这么说,从小到大你就一直为我操心,我很感激。能为姐姐做点什么,我真的很高兴。”
“好妹妹,姐姐没白疼你!只是你一个人显得无依无靠!”
“有事我会找伯母商量的!还有二哥!”
“对了,国栋在哪儿?”
“他有事不在家?”
“是不是又搬出这个家,他还像个孩子似的!”
“要不要我找他回来!”
“应该的,他才是希家的继承人,有些事我必须向他交待!”
“那我马上去!”
“要快呀!恐怕我等不了多久!”
“姐,你一定要等啊!”
王瑶飞也似的冲出病房,宗昊随后跟出。
“要我一起去吗?”
“不,你留在这儿帮我照顾这里,我一会就回来!”
“小心啊!”
王瑶叫了计程车,穿梭于车海之中。
她知道希国栋出没的地点,姐姐曾让她找过希国栋几次,可她不很情愿的。对希国栋,虽无恶意,但并无好感。她有意避开他,只是不想惹祸上身。平时见面,最多只是一般的礼貌接触,除此之外,她就设了层层堡垒保护自己。倒不是因为讨厌,只是喜欢不起来。
希国栋的坎坷和不幸,她理解、同情,但谁的日子是一帆风顺的呢?可做人,尤其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应该拿得起,放得下,这一点她就不佩服,甚至有点鄙夷。但她又是希家的人,她唯有接受。而今,姐姐的话,她又不能不听,况且,这是什么时候了!
残室破屋,但也人声鼎沸,叫嚷的都是搓麻将、打牌一类的赌话术语。
王瑶知道不便接近,也不能接近。于是请看门望风的人捎话去。那人本想嘻笑几句,可一听找希国栋,也只好收起嘴脸,转进屋内。
“希哥,有个叫王瑶的找。”
希国栋听到了,不以为然,他依旧叼着烟、搓着牌。
王瑶是等不得的,她只好进来的,所有的一切她都视而不见,只盯住希国栋。希国栋看见了,慢吞吞地说:“以前,见到我,躲都来不及,今天,怎么找上门来!”
“二哥,家里出事了!”
“出不出事,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已经写得很清楚吗。我与希家已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
“不用可是了,我已经决定了!”
望着希国栋傲慢而顽固的神情,王瑶真想一走了之。可姐姐的苍白的脸又出现在眼前,况且自己答应过姐姐与他好好勾通。这么一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
“二哥,家里真的出事了!算我求你好不好,回去吧!”
“求我?怎么个求法?”希国栋故意问。
“你要怎样才肯回家?”
“我要怎样?我要怎样就能怎样吗?”
“只要你能回去,怎样都可以!”
“真的,别哄我?”
“真的!”
“痛快,那好,我也痛快地说,那你嫁给我怎么样?”
“你-----?”王瑶脸一红,声音颤抖。
“后悔了吧!”希国栋一笑,“不过,一切还得及,我不会强求你,只是你也别干涉我!”
王瑶开口很痛快,一改常态。“好,我答应。”
这不得不让本想激她一下的希国栋愣了,他本想将她一下,知难而退就算了,可出乎意料,那就意味着其背后有一个天大的.原因。希国栋丢开手里的麻将,脸色也沉了下去。
“快说,究竟出什么事了?”
“姐姐、姐夫出车祸了!”
“你怎么不早说?”
“你给我机会说吗?”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二人飞也似的冲出小街。
王瑶不是不想说,只是不能说,如果消息被希股民所知,那势必影响其情绪,或许会引起希氏股票下跌。所以在未选好希氏继承人之前,最好是不让外人知道,那也就少一点麻烦。
此刻,她已不计较希国栋的冷漠。因为她心中有事,眼中有泪,在她心力交瘁的时候,她看到了希国栋身上还在的人情味。正如姐姐所说的那样,他还在乎他应该在乎的人、在乎的事!”
二人狼籍满面,风尘朴朴,恨不得长上翅膀,立刻飞到医院。
医院里的人,何尝不是这种心情。
希母一醒过来就挣扎着去看旺儿和王琪,祖孙二人哭成一团,王琪的心也被搅乱。
“妈,别难过了。事已至此,要保重身体才好!”
“阿琪,都是妈不好,要是妈多说一句,不让你们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妈,不关您的事,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能侍候您终老,却让您为我们伤心!”
“阿琪,别这么说,你为希家做的一切,妈都知道,知道。”
“其实,妈对琪儿的疼爱,阿琪一辈子都还不完!”
“妈不要你还,什么都不要,妈只求你别吓妈了!”希母的眼泪从没有停止过。
“妈,别哭坏了身体,旺儿还要您照顾呢,他还那么小。”王琪也泣不成声,“答应我,为了旺儿,保重自己,好不好?”
虽然不是亲生,但相处得那么融洽,母子连心的感觉早已注定,生与死的离别,怎不心碎,天上人间隔世的伤痛,怎能一个泪字所能相抵。
希国栋疯也似的冲进病房,旺儿见小叔,又哭了。
“小叔,你怎么才来,妈一直在等你!”
“小叔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妈已经说不出话了……”
王琪的唇在微微抖动,可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可每个人都有知道她有许多话要说,只是她已不能,她只能用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希国栋。
那是最温柔、最深情的眼睛,虽然此刻已经暗淡,但它依旧美丽!那匆匆闪过的复杂的表情,是她最后最真的话语,然而谁又能诠释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呢!
希国栋轻轻握住她的手,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握住王琪的手。他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真情太重会把她的手握痛,他又怕自己稍一放松,生命就会从他的手中溜走。
“我来晚了,我真混,我不该离开这个家!”
他已经理不清头绪,他也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人存在,他只是知道此时此刻,他还能隐藏住什么,事实上,也无法掩饰。
“你是想对我说,我不该推缷自己的责任,那好,我答应你,从现在起,我再也不离开这个家,好不好?”
王琪的唇还在抖动,眼中闪着泪花。
“你告诉我,我这么做,你就会好起来,是不是?就会像从前一样关心我,你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做?”
王琪美丽的眼,缓缓地流下两行热泪。
她的心就要飞升,她好感动,在临行前听到这么楚楚动人的表白,她很想说些感谢和感动的话,可是太多的想法就是说不出口,她那么无能为力。
她那逐渐冰冷的手,还被握着,她感觉得到那种温暖、那种温柔,然而那已不属于她的手,她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她梦想的、她期待的、她渴求的,会如愿吗?她不肯闭上双眼,她要看个究竟-----
无论希国栋怎么叫,王琪已经听不见了。
“大夫、大夫”他冲着医生大喊:“救救她、救救她!”
“我们没有办法!”
“你们会有办法的!”他揪住一名医生:“快去叫最好的医生来!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放手啊!”王瑶用力分开他的手。
医生无奈地说:“请相信我们,我们已经尽力了!”
希国栋渐渐松开了手,喃喃地说:“我不是不相信你们,我只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希国栋缓缓地合上王琪那美丽而不肯闭上的双眼,然后呆呆地、目送着她被人推走。
他好想留住这生命中最温暖、最纯真的记忆,然而他又那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