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米卢曾说过,态度决定一切。这一点,在中国的足球上印证过。对孙海轩来说,自从接过省级贫困乡的“掌门”之印,态度就左右着他八年“乡官”工作的轨迹。要彰显孙海轩的执政成就,轰轰烈烈、功勋卓著这类的词语并不适用于他,如果硬要评论他,这个在碱厂乡广受群众爱戴的“乡官”,也只是用他“自然”的真诚和容易感动的良知来运用他的权利之棒。
孙海轩与各级民政助理交谈

干部们都很信服老孙
沉默的舞者
他的握手不够有力,一如他单薄清癯的体态,说话时尾音上调表明他是一个地道的当地人。很多时候,都是别人替他说他的一些成绩,只有谈到触动他的某件事的时候,他的话才逐渐多起来。他经常提到,没想到他做的这点事也值得省里的大媒体都跑来采访,惊讶,又有些不踏实。他习惯性地弯着腰坐在椅子上说话,说到开心处,会不自觉地把裤脚拽到膝盖上,那样子实在像一个农民—
他,就是孙海轩,从乡长到党委书记,孙海轩在葫芦岛兴城市碱厂乡工作了八年。
穷,是孙海轩上任以来面对的最大难题。据说,当年连卖豆腐的都不敢靠近乡政府的边儿。
可是扶贫需要钱、13所小学的危房改造需要钱、改造四条威胁百姓生命的河流需要钱……没有钱,他这个乡党委书记什么也做不了。这时,乡里还欠着干部10个月的工资。
他啥也没说,领着乡里的干部,用一周的时间,把全乡的山山水水跑了个遍,贫困乡的帽子让这里的百姓和干部都抬不起头来。他暗暗发誓,即使从石头缝里,也要抠出钱来,改变这里的现状。
碱厂乡没有一个工业企业,孙海轩就找市里专家的对乡里的地质进行测绘,很快,碱厂乡丰富的钼矿资源让孙海轩惊喜不已。接下来,找投资,谈判,跑审批到钼矿厂正式上轨道,孙海轩整整瘦了一圈。碱厂乡选矿厂成了碱厂乡的第一家工业企业,到2003年,发展成辽西地区最大的选矿厂,日生产能力1200吨,连续3年纳税超过千万元,是兴城市第二纳税大户。现在孙海轩对碱厂乡“哪座山是啥地质都了如指掌”。
随后短短几年时间,群聚效应就使碱厂乡的工业企业就发展到了十家,这些企业不仅为3000多名劳动力解决了就业问题,还使碱厂乡人均收入增加了1000元。

在河岸上检查河流治理情况

曾经危害百姓生命的河流变得“温柔”了

在新建的农贸市场询问农户意见
“爱算计”的孙海轩
算计这个词在汉语的解释里总有些市井的味道,运用到现代社会里,运用到官场上,某些人算计的是自己手中的权,集体的钱,让老百姓深恶痛绝。孙海轩的“算计”只算计花小钱办大事儿,而且是为百姓谋福利的事,这多少让人对“算计”有了改观。
“爱算计是我们书记的一个特点,要是不算计,这些年我们投入各种建设、帮扶困难百姓的1800多万从哪来呢?”追随孙海轩多年的一个村长对记者说。
尽管乡里的经济已经有所改观,不过远远满足不了碱厂乡亟待解决的问题。
全乡13所小学13所是危房。《人民日报》曾刊登“兴城碱厂乡,小小读书郎,背着桌椅上学堂”的报道。
乡敬老院里的老人一周只吃一顿细粮,还要自己挖野菜。
朱家村王屯河距离住户只剩12米。扬树村扬树屯每逢下大雨,全屯三分之二人家躲到三分之一人家去住。吕匠河和潘肚河发水时把全村人都堵在沟里。四条大河随时威胁碱厂乡百姓生命。
……
这些摆在“眼面前儿”的难题让孙海轩一夜一夜睡不着觉。“要是百姓出点啥事儿,那不只是咱的责任哪,咱良心上能过去吗?”但是财政上的捉襟见肘也是显而易见的。要做这些事只能“算计”着来。
为治河,孙海轩舍出面子到处“化缘”,这儿要点柴油,那儿求台机械。为了解决治河所需的石料问题,他还专门向有关部门申请开了临时采石场。乡里财政少拿点,加上河里的沙子正好用做施工队的施工款,采出来的石头就筑堤坝,修堤坝的人工就号召全乡百姓参加。
在治河过程中,孙海轩没有在岸上当“指挥官”,而是和参加大会战的老百姓一样分任务,抡锨铲。“孙书记那一铁锨铲下去的土总比别人多。看着他那样卖命地干,我们还有啥说的呢,不好好干对不起孙书记呀!”王屯村的一位姓李的大爷说,直到现在,回想起大会战时和孙书记一起治河的情景,他浑身仍有使不完的劲儿。
“治理四条河工程总造价120多万元,乡里没让农民掏一分钱,同样全乡修路总投资200多万元,也没让农民掏一分钱。这些都是从细节的地方‘算计’出来的。”采访时,碱厂乡的一位机关干部告诉记者,到今年全乡的村通油路工程全部完成,全长40公里,目前碱厂乡的油路已和周边七个乡镇全部“接轨”。
“没有文化是碱厂乡老百姓受穷的根儿,说啥我们也得把教育办好,这是我们的责任。”这是孙海轩发自肺腑的话。
对13所小学的重新整和、校舍规划、资金筹集,到选址施工,再到辅助设施的建设,每一个环节都浸透着孙海轩的心血。
乡里的财政紧张,孙海轩希望能用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儿,把有限的钱花在刀刃上。
为了最大限度地缩短工期,节约开支,孙海轩天天早出晚归,天天在施工现场进行指挥。因为他比谁都明白,工地上那些花钱雇来的大型装卸设备,只要一天少跑几趟,他们就要多花上几千甚至几万块钱。为提高教学质量,他到处聘请名师,提高教师工资待遇,在这处他最舍得花钱。

钼矿厂的建成有孙海轩的心血

在烫伤妇女仁文英家
容易感动的良知
爱感动的人总是给人以亲切感。因为他他们善良。采访中孙海轩哽咽了两次,两次都是讲述百姓受苦的场景,他没忍住。更让他觉得难受的是他没有及时的发现这样的困难群众。
蒋家村的村民朱满汉在重病的妻子撒手而去后,家里已经无寸瓦遮顶,他领着两个正在上学的孩子住到了山后果园窝棚里,这里没水没电他们一住就是6年。大年三十的时候看不到春节晚会,朱满汉领着两个孩子坐在山坡上,看山下别人家放鞭炮,寒冷的冬夜,一旁四面透风的窝棚,他们在山上一坐一个晚上,就算是和孩子们过了个年。在一次全乡干部下去调研的时候,有人向孙海轩反映了这个情况
“我没想到现在这个社会还有人这样活着。”孙海轩在向我们描述的时候有些哽咽,“我把村干部都找来,我说朱满汉爷仨这样生活六年无人问津是全乡干部的耻辱,我愧对百姓。”尽管乡里财政十分紧张,会后,孙海轩还是派专人给他们盖了三间北京平。
“有个学生家里困难到啥程度,01年的大年初三,刚考上沈工大的王玉晶一早和母亲来到了我办公室,见着我面就哭了,‘孙叔,我爸今天没了,我没钱上大学了。’”孙海轩说到动情处转过去背着我们擦眼泪。他当时留下了学校校长的办公室电话和姓名,什么也没说,只让她安心上学。开学那天,孙海轩赶到车站给王玉晶送去5000元钱。“当时乡里财政也没钱,我先给垫上,咱们贫困乡的孩子考上大学多不容易,这钱我不送去,他就坐不上车,上不了学,我能眼瞅着吗?”随后孙海轩给沈工大的校长打去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咱们乡里资助点,你们学校减免点,我们共同保证孩子把大学念完,让他有谋生的能力。”电话另一端的徐校长感动了,他答应了孙海轩的请求,徐校长直言,在他的教育生涯中,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位父母官亲自为自己乡里的学生求情,他很钦佩这位素昧平生的党委书记。
还有因为癫痫把双手烫掉,没钱医治,演变成坏血病一分分等待着死神来临的村民仁文英;长了腮腺瘤,却因为6000元的手术费只能过一天算一天的残疾家庭女孩……,孙海轩用并不富裕的乡财政负担了他们全部的医疗费。
八年来,孙海轩给全乡干部定下条规矩,只要百姓走进乡政府院儿里,无论手头多忙,也要去问问,有什么困难没。对考上大学的大学生每年乡里资助5000---10000元,很多时候,乡里财政周转不开,孙海轩都是先贷款,或者自掏腰包,东拼西凑的先把百姓的难题解决了。
孙海轩是一直强调,他是一个寻常的人,做了寻常的事儿,可是“寻常”与“不寻常”都是个模糊的概念,读古书时常能读到有良知的好官把“清廉”、“两袖清风”刻在墙上,写在纸上,能真正做到“勤政务实,执政为民”,把它印在心里,我想,这应该是不寻常。